【沉舟侧畔】(197-202)(5/20)

逐末,过于沉湎男女
之事,须知温柔乡是英雄冢,莫要为此虚掷光阴、误了前程!」

  「大人教诲,下官定当谨记于心!」彭怜答应的极其痛快,心说若非我贪花
好色,岂有你我今天这般熟络?

  「溪槐诸事未定,老夫还要在此多呆两天,正好你趁着这几日空闲回去省城
一趟,将这些东西转交夫人……」江涴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彭怜,叮嘱说道:「马
车已然备好,一会儿接了那冷姑娘你便出发,三两日内定要回来,这溪槐县,倒
要交到你手上老夫才能放心。」

  彭怜欣然领命,随即回过神来,疑惑问道:「大人之意,难道……」

  「吕锡通治县不力,如今停职查办,这溪槐政务却不能因此荒废,老夫已然
上奏朝廷,保举子安为溪槐县令,朝廷敕书到来之前,便由你来主持此地,此事
干系重大,莫让老夫失望才是!」

  彭怜轻轻点头,再行一礼,这才退出门来。

  他心中暗暗琢磨,莫说江涴此次镇反有功,便是寻常知州,定夺个县令也是
稀松平常,不是江涴爱惜羽毛不与吕锡通一般见识,他吕锡通纵是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这般与江涴强项。

  自己出任县学教谕还不到半年,便要破格提拔出任县令,须知这县令已是七
品,按理来说,该有县丞主簿升任,真要有心提拔自己,也该熬些年头才合情合
理。

  但他转念一想,此次云州镇反,蒋明聪明言要给自己记个头功,论功行赏升
个县令,倒也不算什么。

  想起之前吕锡通如何作威作福模样,如今自己也要如他一般做个一县父母,
彭怜心中难免有些得意,嘴角便露出一抹笑容来。

  他信步来到后院,问明冷香闻暂居之所便寻了过来。

  县衙他本来就熟,夜里更是来过多次,毫不费力便找到冷香闻所居厢房。

  两个婆子守在门口,见彭怜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彭怜挥挥手打发她们退下,轻轻敲门说道:「冷姑娘可起了么?」

  片刻过后,房门吱呀一响,一个年轻女子轻飘飘站在门前,轻声说道:「大
人来了,快快请进!」

  眼前女子一身粗麻衣衫,虽然不甚合体,却也将身形显露出来,她身段高挑,
此时瘦的厉害,面容上蜡黄一片,双眼略微塌陷,唇色极是苍白,看着殊无美感。

  彭怜见过应白雪昔日惨状,知道女子此时透支厉害,如此形销骨立,自然不
复旧日美貌,只是看她筋骨皮囊,若得细细滋养,假以时日必然又是娇花一朵。

  彭怜环顾屋中,笑着说道:「此处简陋了些,倒是委屈了姑娘。」

  冷香闻娇弱无力坐在床头,轻声说道:「大人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旧日家
中不过这般生活,哪里称得上委屈?」

  彭怜微微点头,笑着问道:「我听他们说,你不论见到谁来都要惊惧害怕,
为何竟敢给我开门?」

  冷香闻轻轻抬头,注视彭怜说道:「奴家认得大人声音,当日大人前去探望,
于您而言只是一桩小事,于奴家而言,却是绝无仅有……」

  彭怜一愣,却听冷香闻又道:「那牢房暗无天日,连个便桶也无,奴家第一
天便哭坏了嗓子,却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不是大人前来,奴只怕……只怕……」

  彭怜这才明白,自己当日无心之举,非但给了岑夜月希望,便连狱中的冷香
闻,也因此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若非如此,她只怕早就寻了短见、香消玉殒狱中
了。

  「当日堂下,奴便四处寻找大人身影,后来远远见过一面,才知大人竟这般
年轻……」冷香闻清瘦面庞现出微微晕红,只是小声说道:「奴家如今形销骨立,
不复旧日容颜,不敢奢谈以身相许,惟愿余生当牛做马侍奉大人身前,还请大人
莫要嫌弃奴家粗鄙无文。」

  彭怜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本官听你说话出口成章,怕也是读了书的,实
不相瞒于你,前些日子本官已经收用了你娘,当牛做马倒是大可不必,且待你调
养妥当,若是仍旧有心留下,便与你娘一同服侍本官;若是有心另嫁,便不看在
你娘面上,你我相识一场,本官也要将你风光打发出门。」

  「这些都是后话,姑娘如今沉冤得雪,且随我一同回到省城去与你娘团聚吧!」

  冷香闻听他说起母亲已然委身,不由五味杂陈,随即轻声说道:「既是如此,
奴听从大人吩咐就是。」

  彭怜唤来门外婆子,让她们扶着冷香闻出院上车,自己随后而行,寻县衙后
门出来。

  走到门口,却见吕锡通正对下人发火,一旁樊丽锦泫然欲泣,神情凄凄苦苦,
显得委屈至极。

  彭怜有心过去安慰妇人,只是当着吕锡通的面却不好过去,只是远远看了一
眼,露出关切神情。

  樊丽锦悄悄与他抛个媚眼,神情仍是凄苦,眼中却多了一抹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