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卷二(33-34)(3/7)
岳溪菱看她玲珑剔透,不由心中满意,连日相处,彼此早已熟悉,她心中感
慨,天地生人,却是同人不同命,小玉家中三儿两女,父辈本是附近农户,只是
当年遭了水灾,这才卖儿卖女,如今她兄妹几人各在不同人家为奴为婢,衣食不
愁,却总要仰人鼻息。
回到房中收拾床铺细软,主仆二人便就此住下,此后每日里,岳溪菱鸡鸣便
起,洒扫庭院,整治粥饭,而后为父母坟茔填土除草,闲来无事读书写字,晚来
便登榻而眠,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淡然。
此间日月,便如当年山中十数年一样,只是眼前并无亭台楼阁,身边也无玄
真那般知情识趣伴侣,膝下更无彭怜那般骨肉相连爱子,个中孤独苦涩,却是不
足与外人道也。
夜里偶然醒转,岳溪菱便即想起山中岁月,与玄真温柔缱绻,与爱子耳鬓厮
磨,随即春思难耐,总要自渎一番才能睡着。
想着与儿子三年之约,心中更是情动,既盼着儿子信守诺言,三年后再来寻
他,心中却又隐隐怨恚,他竟然舍得让自己苦等三年,心中矛盾彷徨,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
十月将近,这一日,一骑快马翩然而至,送来岳府家书,原来家中大姐池萍
归乡省亲,柳氏命人送来书信,邀她还家团聚。
岳家四女,大姐池莲远嫁他乡,二姐湖萍嫁与邻省富商,当年岳溪菱留书出
走时,家中便只有她与四妹海棠,待她去后,海棠代她出嫁边关守将为妻,平日
里只有二姐偶有来往,大姐四妹俱是至今音信皆无。
如今大姐归乡省亲,岳溪菱自然要去一见,连忙命人备了车马,次日一早出
门,回到城中来见大姐。
一路行来,路边秋意辽阔,天高云淡,天气甚好,岳溪菱触景生情,不由念
起玄真彭怜,心中自是好生难过。
路过城门时,车窗外人影一闪,岳溪菱心中一动,撩起窗纱去看,却再无旁
人,她深知自己思念情切,不由又是一阵感伤。
马车进了岳府侧门,在内院门前停下,丫鬟小玉当先下车,扶着岳溪菱下地
站稳,主仆二人这才进了小门,来到内院。
岳府原址两间四进,这几年柳氏持家有道,又将邻家几处院落买来修葺一番,
如今已是五间七进大宅,自己住着正房院子,儿子儿媳住着东院,女儿住着后院
绣楼,其余房舍倒都空着,岳溪菱回来暂住在后院绣楼,如今她搬了出去,却不
知大姐住在何处。
进了内院,早有丫鬟迎了上来,说夫人与大姑奶奶正在正房等候。
岳溪菱心情急切,脚步竟有些不稳,三步并做两步上了内宅正房台阶,却见
厅中两位美妇端坐正中,一位自是柳氏,另一位浑身珠光宝气,衣饰华贵,气度
雍容,不是自家大姐更是谁人?
「大姐!」岳溪菱快步上前,扑到起身迎来的大姐怀中,悲鸣一声,随即痛
哭起来。
连日来悲伤愁苦,终于遇到体己之人,尤其大姐池萍远嫁,父母病故也未侍
奉床前,彼此差相仿佛,自然感同身受。
「好了好了!昨日大姐归来,便哭得我肝肠寸断,今日你们姐妹再哭,我怕
不是要被哭死!」柳氏一旁喝了口茶水,见姐妹俩哭个不住,不由出言劝止。
长嫂有命,姐妹俩果然止住哭声,岳溪菱擦去眼角泪水,细细去看自家大姐。
她已二十余年未见自家大姐,只见岳池莲依稀还是当日出嫁模样,头上梳着
高椎发髻,上面插着金珠凤簪玉兰花钗,耳上嵌着银丝珍珠吊坠,除却面容哀戚
气色不是甚好,装扮华丽之处竟是不逊柳氏多少。
「姐姐一去多年,如何今日才想起回乡省亲?」岳溪菱在大姐身边坐下,温
言说起家常。
「说来话长,昨日午间到此,嫂嫂问起,我却有口难言,如今却不得不说了……
」岳池莲声音淳厚温和,她面容瘦削,虽有粉黛遮掩,却难掩衰败气色,面容与
岳溪菱相仿,只是略显疏阔,不似自家三妹那般精致。
她娓娓道来,说明此间因由。原来岳池莲当年远嫁他乡,许了岭北许家次子,
而后生育一儿一女,多年来相夫教子,日子倒也过得顺遂。
后来家中老太爷病故,几个儿子分了家产自立门户,大姐家中分得不少田地
房产,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以此开端,先是夫婿手中有了钱财好酒如命,后
是儿子仗着金银无数随意挥霍整日花天酒地、留恋青楼,更交了一些狐朋狗友,
每日里招灾惹祸,弄得家宅不宁。
终于三月前许家二爷醉酒失足坠马而死,岳池莲自觉脾气秉性管束不得儿子,
便以省亲为名带着儿子女儿回乡,盼着兄长能帮着教导一二,不求儿子幡然悔悟
洗心革面,只为远离那般狐朋狗友,免得到头来也落得个横死下场。
听她说完,柳氏与岳溪菱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难为,她轻声问道:「若我
推算不差,鹏儿年纪当